开源与闭源之争：智谱如何在全球AI“封锁”中突围
2025年6月22日，智谱（02513.HK）股价大涨15.09%，市值突破1.07万亿港元。然而仅过一天，6月23日股价下跌9.96%，市值回落至9675亿港元。从百亿市值到万亿港元的跨越，这家中国AI公司仅用了半年时间。市场甚至开始用“相当于三个美团、四个京东”来形容AI带来的剧烈震撼。
这场股价剧烈波动的背后，映射出全球人工智能产业正经历一场深刻的路线之争——开源与闭源，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展模式正在激烈碰撞。
狙击Fable 5：一场精准的“卡点”博弈
长期以来，Anthropic都是美国大模型公司中对区域访问控制最严格的厂商之一。2025年9月，该公司进一步收紧服务条款，将限制从地域封锁升级为所有权封锁；2026年4月，又引入身份验证机制，要求部分用户提交政府签发的证件。
进入6月后，这种封锁局面进一步升级。当地时间6月9日，Anthropic发布了有史以来最强模型Claude Fable 5和Claude Mythos 5。但仅过了3天，美国商务部便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所有外国国民访问这两款模型，甚至包括公司外籍员工。
禁令甫出，智谱几乎“零帧起手”，发布题为《致开发者：GLM-5.2全量开放，前沿智能属于所有人》的文章，明确表态：“在一些前沿模型突然变得不可用的时刻，我们选择相信另一条路：前沿智能不应只属于少数人，也不应被少数规则随时收回。”6月17日，智谱正式上线并开源GLM-5.2，以最宽松的MIT协议向全球开放，允许免费商用。
这并非智谱首次围绕Anthropic封锁进行接力补位。2025年9月，智谱也曾针对Anthropic升级封锁政策火速推出“Claude API用户特别搬家计划”。
大教堂与集市：两条路线的底层逻辑
程序员中流传着一本“圣经”——《大教堂与集市》，书名隐喻了两种开发模式：前者由专属团队在封闭环境中管控，后者则依赖互联网上的公开协作。书中提出了著名的林纳斯定律——“如果有足够多的眼睛，错误将无处遁形”。
Anthropic选择了“大教堂”模式，通过严格的闭源策略维持技术优势与商业壁垒；而智谱则走“集市”路线，以开源策略撬动全球开发者生态。当Anthropic把“大教堂”的门锁上时，智谱的“集市”把路铺到了所有人脚边。
据发布数据，GLM-5.2聚焦长程任务能力，实现1M无损上下文；在1M上下文长度下，将单位Token计算量降低约65.5%；在相近Token预算下，其Coding能力大致位于Claude Opus 4.7与Opus 4.8之间。在长程编程基准FrontierSWE上，GLM-5.2取得74.4分，仅落后于Anthropic顶级闭源模型Opus 4.8约1个百分点，且超越GPT-5.5。
AI研究机构Proximal评价称，GLM-5.2是“第一个真正缩小了Anthropic/OpenAI与其他模型提供商之间巨大技术鸿沟的模型，也是目前为止最强的开源模型”。
开源路线的崛起与地缘博弈
自DeepSeek“横空出世”掀起开源浪潮后，中国大模型行业逐步形成了“能力追赶+开源生态”的竞争路径。经过一年半的积累，在全球最大的模型聚合平台OpenRouter上，中国模型调用量占比已从2024年年底的约1.2%上升至目前的五成以上。上周平台使用量排名中，DeepSeek、小米、MiniMax与腾讯的模型位居前四。
东方证券认为，开源模型凭借其开放权重、自主可控、可本地部署等特性，成为规避地缘政治风险、保障业务连续性的更优解。未来下游用户或将不再单纯追逐模型性能，而会更多转向稳定可用、自主掌控、持续可及的模型体系。这一趋势将直接推动开源生态份额提升。
一个有趣的细节是，智谱发布GLM-5.2后不久，一名X用户向独立研究员提问“中国大模型何时能够达到Fable级别能力”。Teortaxes给出了7个月的时间差判断，而马斯克随即回复称可能在2027年第一季度具备接近水平。对此，智谱CEO唐杰直接表态：“不需要那么久。”
AGI赛点：AI编程的终极战场
AGI是产业界争相攀登的终点，而AI编程被视为可能的最短路径。6月初，AI编程领域的龙头Anthropic宣布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秘密递交了IPO的S-1招股书草案，此前其以9650亿美元投后估值完成H轮650亿美元融资，估值正式超过OpenAI，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AI企业。
支撑估值的是强劲的营收能力。据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披露，公司自获得第一笔收入以来，每年收入增长约10倍，2026年5月年化收入已超过440亿美元。国内某金融科技领域的资深从业者也表示：“平时工作中一般用Claude，但由于封禁较厉害，有时也会选择智谱。AI Coding作为效率工具是刚需，一般数十人的团队，月花费几十万元很正常。”
值得注意的是，AI编程是一个典型的赢者通吃市场，用户对性能表现极其敏感，迁移成本又极低。据瑞银研报梳理，月之暗面专注于多智能体协作，MiniMax强调全栈多模态能力，DeepSeek专注于数学推理。而智谱则全力押注AI编程，公开透露：“从2025年年初开始，我们几乎投入全部力量攻关Coding。”
这一选择与Anthropic不谋而合。瑞银认为，两家公司均明确将编码作为能力前沿的核心方向，且对多模态技术的关注度相对较低。根据METR数据，Anthropic的Opus 4.6能实现约12小时的任务完成周期，而智谱的GLM-5.1则达到约8小时，在全球开源模型中排名第一。
结语：AGI之路的多元可能
智谱表示：“代码还不是AGI，在通往AGI的路上，还有更多的高山需要翻越，下一座我们瞄向完全自治的智能体系统。”从其战略意图来看，目的是基于长程任务之上，让能够自主驱动、协同作业、7×24小时运转的智能体群体成为新的生产力形态——从“智能助手”走向“数字员工”，构建包含成千上万个不同专业“性格”与“技能”的智能体社会。
在全球AI产业的两条路线之争中，究竟是“大教堂”式的闭源模式最终胜出，还是“集市”式的开源生态能够后来居上？答案尚不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技术封锁成为地缘博弈的筹码时，开源模式所代表的开放、自主与可控，正成为一种不可忽视的竞争力。在这场通往AGI的竞赛中，智谱的崛起或许正是历史进程的一次生动预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