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导火索:一场关于创始人特权的股东革命
2026年7月28日,硅谷社交巨头Meta(原Facebook)的年度股东大会演变为一场激烈博弈。以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为首的多家机构投资者联合提交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提案:要求废除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持有的超级投票权B类股,将公司治理结构改为“一股一票”的平等模式。这并非孤例,近年来,特斯拉、谷歌、Snap等科技巨头均面临类似挑战。创始人特权——尤其是通过双重股权结构赋予创始人的超额表决权——正从“创新保护伞”变成投资者眼中的“权力黑洞”。
二、创始人特权的核心:超级投票权的合法性与争议
创始人特权通常以双重股权(Dual-Class)结构体现,即公司发行A类普通股(1股1票)和B类超级投票权股(通常1股10票甚至更多),创始人凭借少量B股即可牢牢控制公司决策。以Meta为例,扎克伯格持有约13%的经济权益,但通过B股控制近60%的投票权。支持者认为,这能保护创始人免受短期资本压力,聚焦长期战略。但批评者指出,当创始人同时兼任CEO和董事会主席时,权力过度集中极易导致决策失误、关联交易、薪酬过高以及压制股东异议。
2026年7月,特斯拉股东就马斯克560亿美元薪酬方案再次提起诉讼,创始人特权的边界问题被推至风口浪尖。事实上,早在2024年,特拉华州法院已裁定马斯克薪酬无效,但特斯拉随后重新投票通过,反映出创始人利用控制权无视司法判决的隐患。类似地,Snap联合创始人埃文·斯皮格尔持有的无表决权股结构(IPO时发行零投票权股)更将创始人特权推至极致,彻底剥夺普通股东的话语权。
三、立法与市场:全球监管收紧,创始人特权面临“退潮”
面对愈演愈烈的争议,全球主要资本市场正重新审视双重股权的合理性。2025年,香港交易所虽仍允许双重股权上市,但已强制要求此类公司设立“日落条款”——创始人退休或转让股份后自动转为普通股。伦敦证券交易所则在2026年1月发布咨询文件,拟禁止上市时采用超级投票权。美国虽尚未出台联邦禁令,但纳斯达克已要求双重股权公司在董事会中引入独立董事的“权力制衡机制”。
值得注意的是,B股市场(中国境内上市外资股)同样面临监管改革。2026年4月,中国证监会发布《B股公司创始人特权信息披露细则》,要求B股公司每年详细披露创始人特权范围、行使情况以及对其他股东权益的影响。这一新规标志着监管层开始正视创始人特权可能对中小股东造成的歧视。
四、案例深度剖析:当创始人特权撞上投资者底线
本次Meta的股东提案虽未能获得多数通过(因扎克伯格本人掌控投票权),但其象征意义不容忽视。提案指出,自2012年IPO以来,Meta累计因数据泄露、反垄断罚款、元宇宙投资失败等损失超过3000亿美元市值,而扎克伯格的薪酬却从2020年的2300万美元飙升至2025年的2.7亿美元。机构投资者认为,超级投票权让扎克伯格免于问责,导致公司治理“空心化”。
类似案例在全球蔓延:2026年3月,日本软银集团创始人孙正义因坚持使用同股不同权结构,被东京证券交易所警告,若无法改善治理,可能被降级至“特别关注”板块。印度最大的科技公司Infosys则在2025年主动废除双重股权,以吸引海外投资者。这些案例表明,创始人特权并非必然带来长期增长,当缺乏制衡时,特权反而成为价值毁灭的加速器。
五、投资者的生存法则:如何识别与应对创始人特权风险
对于关注B股及全球资本市场的投资者而言,创始人特权是一把双刃剑。以下几点需特别留意:
- 评估控制权集中度:优先选择拥有“日落条款”的公司,如创始人持股比例低于一定水平(如20%)时自动触发普通股转换。
- 关注独立董事占比:创始人特权过大的公司,独立董事往往由创始人提名,需检查独立董事是否真正具有监督能力。
- 分析薪酬与关联交易:创始人CEO薪酬是否与业绩挂钩?是否存在与创始人利益相关的关联交易(如知识产权授权、房地产租赁)?
- 跟踪股东提案与诉讼:机构投资者的集体行动往往预示着风险暴露,如Meta、特斯拉的案例。
六、结语:从特权到平衡,创始人权利的“进化论”
创始人特权并非原罪,但当权力缺乏边界,创新的土壤也会变成腐败的温床。随着全球监管收紧和投资者觉醒,未来双重股权结构可能被迫引入更多制衡机制。对于B股投资者而言,理解创始人特权背后的权力密码,是穿越资本迷雾的关键一步。步股智识将继续追踪这一领域的动态,为您提供深度解析。


